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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6月2日 星期五

妄想代理人:虛幻向來是現實的肥料與裝飾

千年女優東京教父的監督今敏所執導的電視劇集式動畫「妄想代理人」,

保持了今敏一貫虛實交錯、詼諧繁雜的演出風格,

通過「千年女優」探討「愛情」的本質、

透過「東京教父」演繹「親情」的綿長之後,

這一次,他要以黃金球棒敲碎「虛實」的邊界。

 

故事從一個玩偶設計師鷺月子某天夜裡遭到襲擊開始。

鷺月子是一個曾經設計了廣受好評的玩偶「小狗麻露美」而成名的年輕女孩,

但是個性內向拘束的她在盛名之下也飽受同事的排擠與創作瓶頸的壓力。

就在快要走投無路的心理壓力之下,

一個穿著金色直排輪鞋的少年以其手執的金色球棒,

給了她一記當頭棒喝!

遇到襲擊的鷺月子,雖然身體受到了創傷,

但是心理壓力卻藉此獲得了抒解。

 

其後又陸續傳來了八卦記者、小學風雲人物、雙重人格大學助理、

跨足黑白兩道的駐區警察...等等形形色色的人物的遇襲事件,

這些事件自然受到警方的關切與調查,

也同時在社會上造成一股熱烈討論,乃至於謠言四起的旋風。

 

奇妙的是,這些遇襲的人物之間人際上若有似無的關連性,

乃至於心理層面上巧合地共通的「走投無路」,

模仿犯的出現、證詞與謠言間的擺盪與曖昧,

無一不是鼓動這整個社會事件持續擴大與變性的催化劑。

 

最後,終於「真相」大白。

「球棒少年」不過是鷺月子杜撰出來的一個人物,

一個用來逃避現實壓力、轉移焦點的稻草人。

儘管這個稻草人在眾人的加油添醋之後已經畸生為原創者本人無力控制的巨大怪獸,

最早出現的「棒球少年」,卻不過是一個十二歲女孩為了避開責罵的藉口。

 

十二歲時的鷺月子,有一條爸爸買給她的小狗麻露美,

某次散步途中,鷺月子初潮來臨而感到腹痛,

一個不注意,脫走的麻露美被汽車撞死了。

家教甚嚴的鷺月子遭逢寵物慘死的巨變,

以及身體變化造成的不適及其在心理上產生的衝擊,

為了逃避這些難以面對的「現實」,
鷺月子便把一切都歸咎於一個偷襲她的「球棒少年」。

 

所有的案件,都是虛構的。

要不就是借題發揮,以便逃避現實的跟風者,

要不就是自以為是,歪打正著的模仿犯,

甚至,發展成為以「球棒少年」為名借刀殺人的犯罪事件。


虛妄的黑暗面(故事最後出現的黑霧)與光明面(?,姑且稱為其實用性的玩偶「麻露美」),

到頭來也是互相混和,甚至沆瀣一氣的把整個都市(社會)搞得烏煙瘴氣、天翻地覆。

但是這一切的源頭,都是虛幻的。

 

就連所謂的「真相」,不也是這麼一回事嗎?

「真相」如果沒有人相信或知曉,對大眾而言同樣也是虛幻的。

而現實不也往往與謠言有著同樣份量的荒謬嗎?

這不就是一個社會深陷其中卻樂此不疲,乃至於互相回饋、吸收的運作機制嗎?

只有兩種人能夠將真實與虛幻等而視之

第一種人沒有分辨真實與虛幻的能力,

這種人一般我們稱為「瘋子」(就像劇末轉職成功的小刑警...orz)。

但自古以來,瘋子不也常被認為是聖徒嗎?

而第二種人則認為沒有分辨真實與虛幻的必要,

也就是所謂的「開悟」,

一如佛陀開示我們真實本身也是虛幻的道理。

 

導演在劇中和劇末分別開了自己(創作團隊)與觀眾們兩個大玩笑。


就連一般被稱為「預告」的東西,

也被他改成了乍聽之下既像天啟預言又像胡言夢囈的「夢告」。

整部「動畫(アニメ)」本身不就是一個虛構的謊言嗎?

(アニメ這個單詞就是最後一幕讓「虛實合一」的繼承者瞠目結舌的答案)

既然本來就是虛幻的,故事中謎題的答案為何,又何必太執著、在意與窮究呢?

 

回歸現實,面對現實吧。

儘管現實是這麼的艱難或不堪。

即使現實終究也像是一種妄想。

但是,用妄想來掩蓋妄想,是最根本的愚昧與罪惡呀。

 

或許,這就是整部作品最後重申和勉勵大家的主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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