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內容涉及《法蘭德斯棋盤》之內容與結局,未閱讀完這本小說的朋友請斟酌參考!
很巧妙的融合繪畫、文學、歷史、音樂與棋藝等元素的懸疑小說。
說實在的,我並不是很喜歡本書故事人物太過雅痞式的背景設定,
不過既然主題是古董畫,大概也只有這一類型的人物會出場了。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我最喜歡的人物是棋手偵探吧。
尤其對我這個西洋棋僅有「略懂」程度的讀者而言,他的精闢解說實在是非常重要啊。
棋子的象徵意義倒是不難理解,而作者也將棋子本身以及對奕過程很漂亮的引用到故事情節中。
不過呢,引發這整段故事的法蘭德斯畫派大師彼得‧范‧赫斯的〈對奕〉,
無論其人其畫,八成都是虛構的。^^;;;
或許真的有Pieter Van Huys (1415-1481)這個畫家,
但是既然如此完整的羅列法蘭德斯派畫家名錄的網站都未見其名了,
應該也談不上是什麼「大師」了,頂多就是「師傅」吧XD
話說回來,原文版還真的以模仿的風格畫了一張封面呢。
附帶一提,倒是真的有一個叫Pieter Huys的法蘭德斯派畫家,
不過他的生卒年份與本書所提及的畫家相較之下晚了將近百年。
對於真兇的身份,似乎有不少人認為是老梗,
不過那應該是被後來其他作家的作品所連帶造成的固有印象影響之緣故。
這就產生一種有趣的反餽式諷刺:如果沒有那些後來的作品在銷售上的成功,
本書作者被引進到台灣市場的機會乃至於他在台灣讀者間的知名度應該小很多吧?
(雖然這麼說有欠公平,畢竟本書早已由麥田以「步步殺機」的名義出版過,
不過和根據本書改編,但失敗得讓人覺得是否可取之處剩下可一窺凱特‧貝琴薩身材的電影
「Uncovered(赤裸的微笑)」有沒有關係就不得而知了...)
至於兇手的動機,倒也不盡然是美學意識作祟的結果。
本書巧妙的在第八章與第十三章的引言中引用了V‧納布可夫的文字,
在此多少也帶著一些暗示的作用(雖然也可能我個人的過度聯想啦XD)。
這種解讀方向真的只是我的過度聯想嗎?
且讓我們來看看另一個具有暗示性的引言作者:路易斯‧卡羅(Lewis Carroll)。
本名Charles Lutwidge Dodgson,以《愛麗斯夢遊仙境》一書聞名於世的他,
還有另一個身份—攝影師,而且是專拍女童(其中也包括不少女童裸照)的攝影師。
關於他有戀童癖(paedophilia)的傳說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雖然基於尊重,論述者常以較為中性與和善的字眼「少女愛好者」來稱呼,
但是《愛麗斯》系列是為他精神上所愛慕的愛麗斯‧莉朵兒所獻上,
可是連作者本人也毫不避諱地表示的事實。
即使從正面的角度來看,這種應該是(讀者們或許也希望僅僅是)柏拉圖式的忘年愛戀,
正好反映出西瑟與胡莉雅之間的關係,但是那揮之不去的病態心理陰影,
到了後半段兇手(第四個棋手)正式現身一章中的引言者納布可夫正好做了確認—
甚至納布可夫本人就追認卡羅乃「最早的杭柏特‧杭柏特(即《羅莉泰》的男主角)」!
從「至少表面上的光明(卡羅)」轉入「實質的晦暗(納布可夫)」的映襯式引用,
實在非常厲害,不是嗎?
※這裡附註一下,愛麗斯迷們不用急著跳腳抗議,近年來有替卡羅平反的論述出現,
不過本文較為著重於「傳說」上的意義以及這些意義在這本小說佈局中的地位,
因此以較為曖昧甚至意有所指的角度來描述路易斯‧卡羅,盼讀者諸君明鑒!
再者,以我個人的觀點,他是一個羅莉控的典範(如此文所評論)XD
另一個有趣的對比來自引用語看似與西洋棋無關的「侯世達」。
這位知名的認知科學與電腦科學教授似乎也呼應了故事最後兇手所坦承的其中一樣手法,
更有趣的是侯世達對於超級電腦深藍與棋王Garry Kasparov對決一事的表態:
(此事發生於成書之後的1996年,當時深藍首戰取勝但最終落敗,而隔年終於獲勝了。
這似乎更讓本書多了預言般的微妙趣味性XD)
「It was a watershed event,
but it doesn't have to do with computers becoming intelligent...
They're just overtaking humans in certain intellectual activities
that we thought required intelligence.
My God, I used to think chess required thought.
Now, I realize it doesn't. It doesn't mean Kasparov isn't a deep thinker,
just that you can bypass deep thinking in playing chess,
the way you can fly without flapping your wings.」
穆紐茲對這段發言不知會有什麼感想呢?oTZ
啊哈,苦主Kasparov也在第五章與第七章開頭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了呢...
諸如此類因本書的基調而常被提及與比較的Umberto Eco謂之為「文本間的對話」的文學技巧
在本書中還有很多(講難聽一點的話,就是吊書袋啦),
如果能一併看穿,或許能讓閱讀樂趣加倍?
(實際上,圖畫與棋譜都可以算是一種能被也必須被「閱讀」的文本,
這也是作者所運用的寫作方法之一,增加了不少深度與趣味性的高招啊!)
說到引言嘛...就順便更正一個小細節吧。
第十章所提到的「Visir」一詞,譯者似乎將之視為姓名來處理,不過在我查證之下,
這段卷頭語應出自Raymond Smullyan的《The Chess Mysteries of the Arabian Knights》一書,
而Visir(轉譯為英文是Vizier)指的是伊斯蘭世界中國王身邊的重臣(類似宰相一類的大臣)。
該書主角之一的Haroun Al Rashid(《一千零一夜》中也有登場的哈里發)即代表了白國王,
而同伴白主教則為他的Visir,但這位白主教名喚Archie,Visir指的是他的職位,
因此這一段引言建議把「維西」改成「大臣」比較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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